太原:患者“晕”过去以后麻醉医生在干啥?让你意想不到!

  面对一台手术,很多人往往把目光聚焦在了外科医生的身上。其实,每台手术安全平稳运行的背后,都离不开这样一个群体,他们总是提前到达手术间,最后一个离开患者,为手术全程“保驾护航”,付出了超乎寻常的努力和心血,这就是我们熟悉而又陌生的麻醉医生!

  换拖鞋、穿手术服、戴帽子、系口罩……“标配”行头武装完毕后,武娟径直走下楼梯,来到位于1号住院楼6楼的15号手术间。此时,一个4岁的小男孩已经躺在了手术床上,这是武娟当天的第一个病人。

  半个月前,家长突然发现小家伙两只手的手指,必须借助外力,才能伸展。经诊断,手外科专家准备给小家伙的两只手做整形手术。正常情况下,这种手术局部麻醉就可以,但考虑到孩子太小,肢体动作、情绪波动等都有可能影响手术正常进行,经过和家属沟通,最终决定采用全麻的方式,而且前一天,武娟和助手就根据孩子的身高、体重,并综合术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制定了严密的麻醉预案。

  看到床上的小家伙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武娟笑着安慰道:“等会儿阿姨给你打一针,睡一觉就好了。”说着,武娟拿起注射器,准备把已经配好的麻药输注到连接孩子右脚腕的输液管里,麻药刚推了一点点,小家伙就连声喊疼,腿也跟着摇起来。

  武娟赶紧撤出麻药针管,然后拿起另一个装有盐水的针管输注进去,之前输注的麻药经过稀释后,孩子明显安静下来,武娟又把剩下的麻药和配好的肌松药输注进去,前后不到一分钟,小家伙的眼睛就慢慢闭上,沉沉睡去。

  大约3分钟后,武娟缓缓扒开小家伙紧闭的嘴唇,熟练地插入可以帮助其呼吸的喉罩,并固定、连接到旁边麻醉机的氧气管上。看到麻醉机上显示的一串串数字都比较正常,武娟示意护士进行下一个环节。

  武娟告诉记者,麻醉关系病人的安全,任何一个细节处理不当,一两分钟内就可能危及生命。比如,患者全麻后没有自主呼吸,气管插管一旦脱落就可能在短时间内导致缺氧甚至心跳骤停。

  “其实,临床上针对不同的手术和患者不同的情况,我们会选择不同的麻醉方式,不管是全麻还是半麻,这两种麻醉方式之间不存在任何剂量的可比性。”在武娟看来,手术范围有大有小,手术时间有长有短,但是麻醉真没有大小之说。

  “像刚刚给小男孩使用的静脉麻醉,是一种通过血液循环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而产生全身麻醉的方法,看似简单,对麻醉医生要求却很高。”武娟解释,首先,每个患者对物的耐受程度个体差异性很大,性别、年龄、体重等因素都会对麻醉效果产生影响,这就决定了他们在静脉推注物时必须严密观察患者状况,太浅,不能达到手术要求;太深,患者容易循环呼吸抑制。要达到一个合适的度,绝非易事。第二,几乎没有任何一种静脉能单一满足麻醉要求,即使再短小的手术,静脉麻醉的药物选用一般都在两个甚至两个以上。

  9时30分,9号手术间内,十多个医护人员正围着手术台给一名多发肋骨骨折的男性患者进行手术。记者要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在,还真以为是进了修理厂呢,房间里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手术台旁边摆放着各种各样锃亮发光的器械,除了麻醉机,还有一台自体血回输机。这阵势,这配置,俨然是一台大手术。

  苏宁是这台手术的“主麻”,虽然已经50多岁,从事一线多年,但她丝毫不敢松懈,一直站在医生和麻醉机中间,一会儿看麻醉机上的各种指征,一会儿又观察医生们的每一个动作。看到患者血压突然降低,她的目光很快移动到下面的血液引流管上,看到不是因为瞬间出血太多而引起的血压降低,她又赶紧开始在麻醉机上调整麻药量。

  “昨天下午六点多访视时,病人还好好的,夜里两点多就出了状况,病人觉得没劲儿、咳不出痰。早晨一检查,发现右下肺不张,右上肺有散在的喘鸣,而且病人本身就有喘的病史,肺部还有炎症,手术风险比较大,特别是对于麻醉而言,因为肺部张力不好,气道阻力会比较大,用药上确实有挑战。同样的药物,多用一毫升与少用一毫升,效果可能会有天壤之别。”苏宁介绍,得知患者情况后,手术医生有些犹豫,可她觉得患者肺部本身就有挫裂伤,如果不及时手术,后果会更严重,从患者角度考虑,她觉得应该尝试一下。经过和家属沟通,并请胸外科医生会诊后,手术如期开展了。3个小时的手术过程有惊无险,非常顺利,患者清醒后,也明显觉得精神多了。

  “人们常认为,麻醉医生只是在手术中打一针就行了。其实不然,手术中,外科医师需要全神贯注地对病人进行切除、修复或止血等手术操作,麻醉医生则要全面监护患者的生命体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及时纠正病人的病理生理改变。”苏宁介绍,麻醉科医生必须具有多科医生的能力,是通晓各种手术步骤的内科医生、检验科医生甚至影像科医生等。麻醉科医生不能说是全能,至少可说是多能的临床医生。他们不但要熟练掌握很多外科操作技巧,更要对药理、生理、抢救流程及急救药品使用、心肺复苏等熟练于心,确保病人生命体征正常。

  从8时到15时,记者跟随麻醉医生们在手术室里待了7个小时,腰部明显酸困得厉害。然而,对于麻醉医生们而言,医院8点钟上班,他们往往7点钟就已经出现在手术室了,可以说是手术室里出现最早、离开最晚的人。

  33岁的麻醉医生毋楠告诉记者,最近这一周,他几乎每天晚上回家都在21时以后,连续工作时间都在13个小时以上。然而,在他眼里,和身体上的劳累相比,精神上的高度紧张更让人吃不消。因为手术过程中,他们要时刻关注患者病情,针对各种突发状况,采取相应的应急办法,在最大限度减少病人痛苦的同时,更要把各种可能出现的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态,所以工作中精神一直处于高压和紧绷状态。

  武娟告诉记者,一些年轻的麻醉医生为了让思维保持应激状态,午饭都不敢多吃,生怕下午犯困,还大量地喝咖啡。长期身心俱疲,很多麻醉医生患上了不同类型的“职业病”:失眠、神经衰弱、心脏早搏、甲状腺功能减退、胃肠疾病、月经不调等。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除了巨大的工作量外,比起其他科室医生可以在诊室与手术室等不同环境中转换,得到精神上短暂的放松,麻醉医生工作的环境是“闷罐子”式的手术室,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环境封闭加上手术全程精神高度紧张,细心操作,麻醉医生在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老年人的发病风险高,而每个老人的手术麻醉风险不同,且术后需要长期跟踪,这对于麻醉医生来说是极大的工作量。”山医大二院麻醉科主任杨建新介绍,去年以前,麻醉科一直处于人手紧张的状态,最忙的时候每个人要值二十四小时班,一天要做十几台手术。

  去年,医院引进了一部分人才,麻醉科医护人员达到了70名,按照一个手术室配备1名“主麻”、1名助理的标准来算,目前基本能满足主院区的正常需求。但是,随着医学水平的不断进步,如今,麻醉的应用远不止外科手术范围,内科对麻醉医生的需求也高了起来。

  杨建新告诉记者,像是无痛胃肠镜、无痛纤支镜下的诊断和治疗以及一些心脑血管的介入诊断和治疗,都需要麻醉医师的配合。像他们医院开设的疼痛门诊,也是由麻醉医师坐诊。

  “现在,越来越多的学科提出舒适化治疗的需求,而麻醉医生的团队建设跟不上临床发展,我们感到压力很大,但对麻醉医师的标准依旧不能降低。”杨建新说,培养一个麻醉医师很不容易,5年医学本科、3年研究生再加上3年规范化医师的经历,才能培养出一个主治医师级别的麻醉医师。此外,要能够独立负责手术麻醉,还需要通过院内的考核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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